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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遗照,某人的真实形象问题

写于2022年3月13日

· 有感

狗剩,是一名摄像爱好者,在他的15岁生日那天,父母给他买了第一个专业的照相机。狗剩非常高兴,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拍来拍去了,在他拿着照相机出门溜达之前,他先给家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拍了一张美美的大头照,并“稍微”PS了一下——很显然,这一家子都很喜欢拍照。

 

但是问题发生了,为了不惹出一些麻烦,我得先声明一下:“狗剩以及狗剩的一家子完完全全是我虚构的人物,不存在影射现实里某人的情况(实际上,狗剩的原型就是我,这个想法是我昨天拿着照相机摆弄的时候冒出来的)”。在一次狗剩全家人都参与的外出旅游之中,意外发生了车祸,只有狗剩活了下来——还有狗剩怀里那基本完好无损的照相机。

 

现在的的狗剩非常伤心,情况是这样:他的一家人,父亲、母亲,或许还有个兄弟姐妹?都死在了旅途中,且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只有狗剩的照相机里的他们的照片还保留着——那些经过美化的大头照(我实在不建议读者去思考为什么,作为一篇虚构故事中的虚构情节,在这块细想没有什么用。而且,这对后文并无影响影响。所以请让我们忽略这不符合常理的情节,就假设它是合理的,然后让我们接着看下去)。狗剩的亲戚们将这几张照片转为了黑白颜色,作为遗照,安置在了葬礼上。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狗剩的父母并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照片,除了那张美颜照——我的问题是,那几张被修改过的照片能代表本人吗?

 

显然,我们知道在一些很严肃的场合,比如说法庭,经过修改的照片是不能够作为证据来使用的。也就是说,修改过的的照片不能够被认为和原照片一模一样。但问题是,葬礼,它足够严肃吗?我们是否允许葬礼上死者的信息与现实有所出入?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现在的人们愈发喜欢在网上聊天,这很容易向别人透露自己的一些个人信息:如照片、姓名、经历过的事情等等。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很明显,对于别人的信息,我们不能够100%确保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事实上,我们大多数时候无法判断这些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亦或者是半真半假的。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网络诈骗的原因。但像我们这些不以网络诈骗等犯罪为目的人,在聊天的时候也可能对一些地方进行主观上的修改。比如给图片换个滤镜;比如在自己月薪数字的最后P上一个0,比如分享美食照的时候不经意地漏出“自己的”豪车钥匙。以达到某种目的,正所谓“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从古至今,这种事屡见不鲜。

 

但这些改动,是在轻松氛围下由个人意志主导的改动,我们会允许别人在我们的葬礼上思考哀悼的也不是一个真实的自己吗?当我们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在欺负(因为欺负这个词如今可能在读者的观念中有些许偏可爱化,我将在此列举一些他欺负你的例子:时不时抢走你的生活费;在你反抗的时候抓着你的头不断地磕向桌角;在你上厕所的时候逼迫你喝下他们一帮人的尿;威逼利诱全班同学孤立你;在全是人的操场上脱下你的裤子然后扔到学校围墙的外面等等)我们的同班恶霸同学也来参加我们的葬礼,还抹着泪告诉其他人:“他是个很棒的人,一生对待别人都很友善,我很喜欢他,所以我过去都在尽我所能地帮助他,我和他一直是好哥们好朋友。”你的在天之灵会作何感想?尽管他是在美化你的过往,但你真的不会因此生气吗?同样都是扭曲事实,为何我们对待我们爱人如此评价我们和我们讨厌的人如此评价我们的态度会有所不同?如果是某个国家很令人讨厌的总统如此评价我们呢?我们又会作何感想?

 

如果,我们会拒绝别人在自己的葬礼上随意增删变更自己的过去 。但问题是,正常来讲别人看到的往往也都不是最真实的自己呀。也许,会有某位男同性恋出现在我的葬礼上,向别人哭诉我以前对他的种种性骚扰,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这位男同性恋认为的就是这样,在他的记忆里,我就是在不断地骚扰他。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不会允许自己的好哥们将自己的浏览器历史记录在葬礼上随意公布出来。所以,我们既不允许别人在自己脑海里随意变动自己的过去又不允许亲朋好友将自己的过去完全公开?,那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对于一个事物的认识留有空白又不去多想。而且,人类的好奇心总归是旺盛的,就像我现在试图让你不要去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被某个人头朝下硬塞进了白色陶瓷抽水马桶里这件事一样……嘿,你没有在想这件奇怪的事,对吧?

 

假设,我们想让别人在自己的葬礼上尽量往好的地方想象自己,那么,这个“限度”在哪里呢?或许我们生前可以雇来一些演员,然后试图让他们在我的的葬礼上说服其他人自己是因拯救世界而死?(笑)

 

葬礼的开幕标志着主人的死亡,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葬礼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主人缺席的以悲伤为基调的宴会。宴会意味着所有与我有干系的人的聚集,主人意味着他们讨论的对象都是我,缺席意味着我无法纠正这一切,哪怕世人记忆中的我正逐渐和真正的我背道而驰。

 

我想,并没有清晰的一条线来约束其他人对你的评价。就好像我们不知道一条在大海上航行了很久的船上的零件被更换到了哪一步才可以和最开始下海的那条船区分开来,我们同样也不会知道别人在葬礼上对我的印象被修改到了哪一步才会和原本的自己能明显区分出来——他们可一直想的都是你啊!尽管和事实有“些许”出入,但不能否认,他们都是在怀念:死去的-和你同名的-他们以前都接触过的-你!

 

 

我出了车祸~我晕了过去~我被埋葬~亲人泣不成声~当我醒来~漆黑吞噬着我~严丝合缝的木板注视着我~四面八方的哭泣声撕扯着我~我大喊大叫,却没有回应~

于是我明白

我被彻底抛弃了

我没死,但已亡

 

 

上面的东西是我编的一段话并努力想让你们看着像某人随口哼出来的歌词。当我写下这段话时,我认为本文已经到最后一段了,本文最后一段旨在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死后的事情对我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毕竟我都已经死了,还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干嘛……是这样吧?嘿!那我们还探讨这些问题干什么!真是有够无聊的,就这样吧,我们才不应该对死后的事情感到忧虑或开心呢,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对吧?

 

 

 

    我真心希望是这样,如果我在死之前有机会把我的浏览器历史记录给彻底删除的话。

 

 

 

 

 

后记:本文是我在看了《上帝笑了99次 哲学悖论里的大思考([英]皮特·凯弗)》后模仿其文风而写成的,没什么中心思想,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表达的观点。本文旨在于帮助读者更多地对自己周围的事物产生思考并尝试去探寻分析研究,如果这篇文章让你开始深思一些于此相关的事情或让你产生了疑问,那么这很好,我认为文章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感谢你的阅读,祝好运。

 

后记的后记:2023年3月31日,距离我在2022年3月13日写下这篇文章,已经过去了一年零十八天了。因为要将其转到网站上的原因,又在备忘录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它,增删查改,又继续思考。现在我似乎明白了:人这种生物,一直到死,甚至死后也在为自己谋利。 真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后记的后记的后记:2024年2月20日,因为更换了网站,再次检查了该篇文章。现在AI技术的蓬勃发展让我对文章内容产生了一些新的思考,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或许还要另起炉灶了。